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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奧多?羅斯福亞馬遜歷險記

2019-09-25 06:09:00 同舟共進 2019年8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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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梁

在美國南達科他州的拉什莫爾山上,西奧多·羅斯福與華盛頓、杰斐遜、林肯的雕像比肩而立?;蛐砦薹ㄏ袢磺氨慘謊竦彌誑諞淮實腦抻?,但他卻曾被視為“頭號公民”——果敢、強悍、粗獷,既勇于冒險又精于權謀,兼軍事將領、演說家、獵手于一身,無疑是世紀之交有血有肉的美國偶像。在政壇起伏之際,他毅然選擇遠離塵囂,鉆入謎題無數、險象環生的亞馬遜叢林,踏上了一場探索未知的旅途。昔日的總統先生收獲了一條以羅斯福冠名的南美河流,也幾乎送上了自己的性命。在雨林深處,他究竟體驗了怎樣一番歷險?

深入骨髓的“冒險癖”

如果沒有1884年情人節前夜的那場噩夢,世上或許不會有人們熟知的西奧多·羅斯福總統。那天,在紐約政壇奔走的羅斯福初為人父,沉浸在喜悅之中。但當他打開家門,卻看到了一幕悲劇——妻子產后患上急性腎炎,生命垂危;母親的感冒轉為傷寒,病入膏肓。一番手忙腳亂的搶救后,死神帶走了他最愛的兩個人。羅斯福在日記里畫下十字架,頹然寫道:“光明已從我的生活中消逝……”

遭遇變故后,他選擇逃離憂郁的東部,遁入蠻荒的南達科他州,用另一種生活撫平傷口。羅斯福在一片牧場落腳,紐約精英變身西部牛仔,頭戴墨西哥寬邊帽,身穿皮馬褲,腳蹬牛皮靴,還裝飾著短穗和銀馬刺。勇猛果敢的西部精神注入了他的血液,獵殺灰熊、追捕強盜、用拳頭教訓魚肉鄉里的地頭蛇,舊日親友眼里的富家公子形象在羅斯福身上一掃而光。待他重回政壇,已是膽識過人的硬漢,南達科他的療傷時光可謂因禍得福。

幾年后,羅斯福進入海軍部,政治生涯迎來轉折。他早年結識馬漢,信奉海權論,是一個堅定的擴張主義者。古巴在美西之間的微妙地位,被眼光敏銳的羅斯福視為突破口,他極力鼓吹戰爭,醞釀一場新舊霸主的決斗。故而,“緬因”號事件引爆美西戰爭后,他立刻表態辭職從軍,甚至不愿駐守港口和要塞,執意沖鋒陷陣。

身份特殊、名聲響亮的羅斯福被編入了志愿騎兵團,在他的號召下,邊疆牛仔與體壇名宿齊聚麾下,后世稱之為“莽騎兵”。擔綱指揮的羅斯福,常在訓練后與士兵們暢飲啤酒,稱兄道弟地打成一片,令出身行伍的軍官們為之側目。野路子帶兵之道,讓羅斯福的屬下躁動好戰,恰逢前線軍情緊急,他們有了用武之地。

1898年夏日,羅斯福率領五百精兵登陸古巴,運送正規軍的艦船容不下太多戰馬,志愿騎兵團將面臨步戰。從海軍投身騎兵,再從騎兵蛻變成步兵,羅斯福境遇曲折卻一往無前。第一戰,美軍目標是奪下通往重鎮圣地亞哥的山口,羅斯福率部兵行險著,從山路包抄西班牙人。兩小時的激烈遭遇戰里,他失去了7個士兵,卻一躍成為英雄,只是他在日后的采訪里從不居功,謙稱自己連敵人都沒看清。

數日之后的圣胡安山戰役,令羅斯福真正見識了戰爭的殘酷。美軍在槍林彈雨里血流成河,原本作為后備部隊的莽騎兵,被推向決勝沖鋒的前沿。為便于調度,羅斯福冒著成為活靶子的危險一馬當先,向主陣地猛攻。跟在他身邊的士兵相繼陣亡,幾枚子彈擦著眉毛飛過,讓他撿回一條性命。此役過后,西班牙人?!?,而不是“羅斯福總統”。

美西戰爭為羅斯福賺足了政治資本,將他送進了白宮。總統位高權重,責任巨大,他的冒險生涯因之擱置了十余年。在退出連續三次總統選舉后,閑不住的羅斯??粗辛艘靶緣姆侵?,盤算著重溫牛仔時代的獵人生活。當然,他并非嗜殺成性,1902年他還因救下一只小熊而廣受贊譽,“泰迪熊”就來自他兒時的昵稱。為了維持公眾形象,他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名銜:國家博物館標本采集員,“鋼鐵大王”安德魯·卡耐基則為其遠行提供了贊助。

數百搬運工、馬夫、民兵組成的狩獵大軍浩浩蕩蕩開進草原,但龐大的隊伍無法將風險完全規避。一頭穿越叢林奔襲而來的大象,讓羅斯福無限接近死亡,他打光了子彈,躲在一棵大樹背后,幸虧身邊的老獵手及時趕到,兩槍打退了發狂的龐然大物。9頭獅子、8頭大象、6頭水牛、13頭犀牛、7頭河馬、2只鴕鳥、3條巨蟒和1只鱷魚登上了羅斯福一行的最終成績單,它們被剝皮或制成標本,陳列在博物館里,讓它們殞命的不惟昔日美國總統射出的子彈,還有他那深入骨髓的“冒險癖”。

“頭號公民”垂青巴西

或許是非洲之行重新激起了雄心,1912年,西奧多·羅斯福又一次投身競選,有望史無前例地三度入主白宮。他在選民中間威望不減,卻遭到了共和黨同僚的反對。一怒之下,羅斯福與許多舊友決裂,另起爐灶,以自己喜愛的“公鹿”為名,重建了一個黨派。不出所料,共和黨內斗讓伍德羅·威爾遜坐收漁利,而慘痛敗選的羅斯福淪為眾矢之的。

與多年以前如出一轍,羅斯福決心用新旅程調整思緒,只是南達科他州已不能滿足他的冒險欲望。正如他曾夸耀的,自己是美國“頭號公民”,也是一位世界公民。即便離開寶座,他仍是歐洲名流的座上客,一些新興國家也希冀著借助他的名望與魅力獲得世界認可,南美洲的阿根廷與巴西就在其列。

率先伸出橄欖枝的是布宜諾斯艾利斯自然博物館。在邀請函里,對方給足了前總統面子,許以豐厚報酬。幾乎被1912年大選搬空家底的羅斯福,不想放過用幾場風光演講掙錢的機會,更何況他對南美向往已久。恰巧,巴西人提出了一個更有吸引力的方案,他們打算策劃一場深入亞馬遜叢林的冒險,由羅斯福掛帥,率領一支聯合科學考察隊,探測一個未知水系的源流。相形之下,羅斯福更青睞后者,除了冒險之心蠢蠢欲動之外,還有一個理由不容忽視:兒子柯米特正在巴西討生活,他在非洲之行里算得上是父親的左膀右臂。

1914年伊始,羅斯福親身感受了南美的熱情。巴西農場主們聽聞貴客遠道而來,爭相投其所好,安排了狩獵宴會和騎術表演會,為了不耽誤行程,羅斯福不得不婉拒了諸多邀約。其實,觥籌交錯之間的他,已過了冒險的年齡。如果說非洲之行他還寶刀未老,那么亞馬遜探險之前,往日的硬漢總統就有了疲態。不消說自幼困擾他的哮喘病和長期居高不下的體重,單是新近傷病就令人擔憂。1902年的車禍重創了他的左腿,醫生一度發出了截肢警告。其后的一次跑馬撞樹,加劇了傷痛。踏入叢林之前,羅斯福已是拖著一條傷腿在行進。他的左眼也在一次拳擊訓練中負傷,視力微弱。對于困難,他心知肚明,曾堅定表態道:“如果對我來說,把身軀留在南美是必須的話,那么我已經做好了這種準備?!?/p>

巴西政府可不愿目睹羅斯?!拔?,他們有底氣讓貴客名利雙收,龍東上校就是信心之源。皮膚黝黑的龍東上校身體里流著印第安血脈,既是作風硬朗的軍人,又是在叢林奮戰多年的博物學家。他熟悉亞馬遜,也擅長與雜居其間的印第安部落打交道。在他看來,即將與羅斯福并肩走過的“困惑河”水文復雜多變,但解密未知的誘惑能讓人奮不顧身。

羅斯福對探險隊的主心骨龍東贊賞有加,卻也不敢有絲毫松懈,依然調來專人負責后勤。不過,待到采購停當,探險隊員們啞然失笑。羅斯福的后勤專家們顯然把舒適擺在了首位,必要的培根薄片、帶骨雞肉、脫水土豆和安全火柴悉數在列,但三打煙斗、24卷廁紙和填滿一個大箱子的芥末、紅辣椒末、肉桂皮、檸檬醬就有些不倫不類了。而巴西政府也似乎擔心過度,他們為羅斯福和隊員添置了足以拖慢整個行程的厚重帳篷,還運來了一只巨型陸龜,宣稱它平時可以充當坐騎,缺糧之際可以殺了熬湯……毋須猜測,艱辛的叢林之旅,證明了繁冗的后勤“多而無當”。

險象環生的旅程

對于“困惑河”,巴西人自有小算盤。龍東預計,它的長度可能超過1000公里,是亞馬遜河的重要支流。河流沿岸的橡膠樹是一筆寶貴財富,一旦羅斯?!較斬踴嬤屏司艿贗?,求財的歐洲商人必會聞風而動,政府謀劃已久的叢林開發大業就得以順勢啟動。而在羅斯福的設想里,亞馬遜探險會是“最后一次童心之旅”,但他低估了叢林的惡意。

歐美的災難片為亞馬遜平添了某種刻板印象。與之大相徑庭的是,南美內陸沒有太多猛獸出沒,連蟒蛇也造不成很大威脅。古往今來的探險者,最厭煩的莫過于那些足以奪人性命的飛蟲。陣雨過后,一種嗜血的飛蠅就會造訪,它們圍著人群亂咬,在皮膚上留下密集的黑點,許久無法褪去。

動身之前,羅斯福備好了頭盔,在上面掛一塊粗棉布,將蠅蟲拒之門外。他還得戴上手套,為斯克里布納出版社的書稿挑燈夜戰——很難想象,那些描繪巴西風情的妙趣橫生之語,是如何在笨拙的手套和惱人的飛蠅陪伴下誕生的。叢林里的瘧疾和黃熱病橫行,一旦中招,在劫難逃。不巧的是,亞馬遜伊蚊正是傳播疾病的高手,它們遍體黑色,以吸食人畜鮮血為生,在叮咬處產下數百幼蟲,留下又紅又癢的創口。好在工業時代催生了化學驅蟲劑,探險隊有所防備,但仍捉襟見肘,羅斯福不時將隨身攜帶的藥膏奉獻出來,才解了燃眉之急。常來侵擾的還有白蟻,它們曾將羅斯福的內褲啃掉大半,惹得隊員們哄堂大笑。

密林里少有猛獸,但河流里不乏狠角色,它們一路上沒有造成傷亡,卻嚇了探險隊幾身冷汗。羅斯福曾與一條潛伏在營地周邊的珊瑚蛇狹路相逢,他一身是膽,用靴子猛踩毒蛇的“七寸”,被反咬了一口。幸運的是,毒牙嵌在了厚實的皮靴上,眾人虛驚一場。漫漫長路上,龍東提心吊膽,多次提醒羅斯福,不要在河水里忘情地洗澡,凱門鱷與食人魚嗅到傷口淌出的血水,會伺機而動。在以往的探險里,為了擺脫饑腸轆轆的凱門鱷,龍東的隊員們有時需要狠下心來,將染病的公牛牽入水中,供它飽餐一頓。此外,水中還有體長一英寸的牙簽魚,會在不經意間鉆入人體,致人感染。

依照原定路線,探險隊穿過高原與雨林,逼近“困惑河”下游,橫亙在眼前的是聲若驚雷的湍流。羅斯?;匾?,他們的木船在湍急的河水里撞上巖石,頓時粉身碎骨,一些殘片漂在水中,另一些掛在岸邊,令人望而生畏。激流當前,食物短缺,探險隊不得不一再精簡。起初,幾個巴西隊員憂心生死難料,選擇了離開。旅途日益艱難,羅斯福只能陸續遣返追隨的美國伙伴,年邁的神父、后勤總管、博物學家先后離隊,前路對他們而言的確愈發艱辛。再之后,為了輕裝上陣不致翻船,隊員們丟棄了一切不必要的裝備,就連羅斯福也只留下了一套睡衣、兩條內褲、一雙短襪,以及保命的醫藥包和槍械潤滑油。每逢大雨,他和隊員們都淋成“落湯雞”,卻幾乎沒有可換的衣服。與衣不蔽體相伴的,是食不果腹。龍東和羅斯福的兒子柯米特肩負起打獵重任,以補充口糧的不足。最窘迫的日子里,隊員的晚餐只有一片蘇打餅干、一片魚肉和一杯咖啡。

當然,不能忘記神出鬼沒的印第安人。他們是叢林真正的主人,領地意識極強。有印第安血統的龍東,當年在亞馬遜鋪設電報線,與之多有交往,但不敢擔保探險隊在橫穿印第安領地時能全身而退??旅滋厝沃壩詘臀魈飯酒詡?,也領教過印第安吹箭筒的厲害。在必經之路上,最為可怖的是辛塔拉爾加部落。隊員們早有耳聞,他們保留著食人習俗,在祭典上將戰斗中的俘虜架火炙烤。途中,羅斯福不以為然,卻攔不住身邊的人疑神疑鬼。穿越辛塔拉爾加部落領地之時,探險隊察覺到自己被跟蹤了,但由始至終對方都沒有真正進攻。唯一遭殃的是龍東的愛犬,它被亂箭射穿心臟,某種意義上成了印第安人對闖入者的一個警告。

不枉生者,不畏死

死亡,是探險者無可回避的話題。在“困惑河”下游,這個字眼終于糾纏上了羅斯福和龍東。

最初的噩耗源于一個電報站,羅斯福在那里接到了侄女瑪格麗特病逝的消息。她追隨羅斯福游歷南美,染上了熱帶病,病發后匆匆趕回紐約,仍不治身亡。探險隊上下都曾與瑪格麗特有過一面之緣,他們為妙齡女子之死心有戚戚,羅斯福更是心懷愧疚。

沒過多久,死神將手伸向了探險隊,他帶走的第一個人是腳夫辛普利西奧。亞馬遜之行中,跟隨在羅斯福與龍東身后的是一群巴西腳夫,他們大多是黑人,默默扛起輜重,是不太露臉的無名英雄。在一處湍流旁,柯米特的固執己見鑄成大錯。他的性格與父親有幾分相似,有主見,敢下命令,頗得器重。那一天,他與兩個腳夫駕船駛向小瀑布,龍東望見水中泛起的白色泡沫,打了退堂鼓,命令全隊暫且靠岸,放慢腳步。年輕氣盛的柯米特高估了自己的劃槳技巧,貪功冒進,結果落入水中。湍流放他一條生路,卻卷走了辛普利西奧??垂呱賴牧蠓⒗做?,羅斯福也為兒子的沖動懊惱不已,他們在瀑布邊立起了一個十字架,告慰死不見尸的伙伴。
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羅斯福心里的“定時炸彈”被引爆了。在他的敘述里,腳夫之中有一個名叫儒利奧的另類,“是個混世魔王,懶得出奇,偷奸?;?。出發不久,他就與同伴吵架,揮刀相向。到了食物匱乏的時候,他的小偷小摸犯了大忌。一次被抓現行后,儒利奧拔出偷攜的卡賓槍,射穿了一位探險隊員的心臟,爾后逃入叢林。輪到羅斯福大發雷霆了,他憤怒地要求龍東將儒利奧追捕回來,繩之以法。

不過,憤怒歸憤怒,羅斯福自己也陷入了大麻煩。盡管地位尊貴、身材略顯臃腫,他身先士卒的精神卻是有目共睹的。每當探險隊的船只被困在石縫里,他總會不顧安危,起身助腳夫們一臂之力。幸運之神不會一直眷顧他,一次在湍流之中,他腳下一滑,右腿脛骨撞上了一塊巖石,頓時血流如注。眾人手忙腳亂地把他抬到岸邊,隨隊醫生暗暗叫苦,傷口很深,不再年輕的羅斯福愈合能力下降,注定難逃亞馬遜蚊蟲與病菌的侵蝕。

果不其然,夜里,羅斯福的傷口紅腫,有了感染的跡象。此后的日子里,他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。為了讓他舒適一些,醫生專門撥出一頂小帳篷供他靜養。遇到湍流,腳夫們則冒著生命危險將他勉強抬過去。痢疾趁虛而入,羅斯福一度高燒不退,精神恍惚。他在半夢半醒之間吟誦著英國詩人柯勒律治的《忽必烈汗》:“忽必烈汗把諭旨頒布,在上都興建宮苑樓臺,圣河阿爾弗流經此處,穿越幽深莫測的洞窟,注入陰沉的大?!幣O?798年夏日,恰是羅斯福在美西戰爭殊死戰斗的100年前,柯勒律治在農莊抱病休養,服過鎮痛劑后,他昏昏睡去,夢到了忽必烈的亭臺樓宇,醒來文思如泉涌,寫下此詩。此時,忍受著相似痛苦的羅斯福,可曾有相似的夢境?恐怕不得而知了。

被病痛折磨的羅斯福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。他召來龍東,命令道:“考察不能停,但我已無法前行?!繃先徊換嵋膊桓遺紫濾?,如果羅斯福遭遇不測,自己又怎么向巴西政府交差呢?日后,羅斯福曾對記者坦白,在冒險之前,他都會將一小瓶嗎啡藏在短襪里。他有一句名言:不枉生者,不畏死?!比歡?,在生死邊緣的亞馬遜,他終究沒有自我了斷的勇氣。

龍東不會拋棄羅斯福,但兩人罕見地爆發了沖突。羅斯福眼見給養殆盡,希望探險隊減少測繪工作,此舉無疑觸及了龍東的底線,后者舍命陪君子,正為水文資料而來。雙方爭執不下之時,一個意外發現帶來了轉機。在旅途盡頭,龍東尋覓到了割膠客的痕跡。他們是一群窮苦的冒險家,一柄刀、一只桶、一盞燈、一頂帽子,組成了闖蕩橡樹林的家當。羅斯福寫道:割膠客是真正的先鋒人物,他們不但要無欲無求,還得無知無畏?!背先?,在“困惑河”的終點,沒等到探險隊深入險境,為生計奔波的割膠客已披荊斬棘,開辟了一方文明天地。在他們的幫助下,羅斯福接受了簡單的手術,龍東的水文測繪不辱使命。只不過,如今的地圖上,沒有割膠客的痕跡,只有“羅斯福河”的名字。

走出亞馬遜后,羅斯福不顧傷口尚未愈合,就不辭辛苦地輾轉于紐約和倫敦。他經受了殘酷叢林的考驗,又要直面質疑者的責難。在皇家地理學會,他舌戰群儒,用親身經歷與翔實的資料證明了“困惑河”的真實存在,讓科學家們的目光聚焦在巴西,盡力彌補了亞馬遜歷險難稱完美的遺憾。

(作者系文史學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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